天要亮了，我再经过湖边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
凌晨的街道几乎是没有人的，寂静得我仿佛走在墓园小路中深呼吸来过人的咸味眼泪——我确实走在这里，这片土地，有我，有很多孤孤单单的魂魄，因为变得不同所以他们变得可憎。
花团锦簇的骨头散发的馨香从黑色夹缝里飘出来，一点血溅成的脑袋在我的瞳孔里，大团大团絮状的白色在脚边，我的脚步轻飘飘起来。
难以言说的恐惧无法用词语来指代描述，我正走在天使跳过墓碑的泥泞小路上。
我跑回去，以防那些东西追上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来自哪里、什么模样。
或许他们是我的恐惧本身。
我看到织田作站在黑黢黢的嘴前向四周看，正在和谁打着电话询问什么，他身后也许是山谷，有长长的呜咽声。
他看到我，飞速跑过来按着我的肩膀转圈查看。
你去哪里了？
出去走走。
我小声回答他，他的手像他的急切一般热，我很喜欢，他在担心我。
下一次可以喊我一起出去。
好。
冷吗？
不是很冷。
六日。
织田作看起来欲言又止，把衣服脱下来为我披上。
织田作晚上要和朋友聚会吗？
……是，你要一起来吗？
好。
我知道是太宰治，还有坂口安吾。
我喜欢他们在一起。
我们的身后升起血肉团成的太阳跳动着，洪水在震动中从动脉管中涌出。
太阳，好像在扭曲的裂缝中突然见到黑暗中睁起红色的眼睛。
太阳，周身支起的杆和橘红的细纱转动拨起水，日光熠熠，波光粼粼。
我们在水中呼吸，吐出的气变成泡泡，浮到水面破掉，炸裂的声音都留在了我们心里。
生命和重病时微弱的呼吸一样薄。
先回家吧。
好。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不应该一句话不说就跑出去。
你不用道歉的，只是我会担心你，我希望你下次出去可以和我说一声。
担心我?
嗯。
我很担心你。
织田作揉揉我的脑袋，用几乎听不出来是放缓的声音和我说。
他的脸很难看出变化。
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突然很想看他知道我死掉时候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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