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
老人跪坐在席子上,微微裹紧身上的薄裘,声音略显困意。
“子时了。”
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老人身边毕恭毕敬地回答。
屋子里唯一一点烛蕤照亮老人和桌案只间的方寸之地。
小小的烛火映得老人面色发红。
老人佝偻着腰,眼眸轻瞌,好像是熬不住夜色,偷偷打个盹儿。
桌案烛台下摆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信。
一阵微风从窗户那儿吹过来,本就不大的烛火跳动了两下,老人又裹了裹轻裘,叹气道:“真的老了,这夏日夜凉都受不住了。”
书生上前拢着手挑了挑烛蕊,让烛火旺一些,笑道:“这盛炎清风最是醒神,夏夜凉风最是袭人,夏天晚上的风本就是冷到骨头里的。”
“这是你们江南那边的俗话?倒是有些趣理。”
老人睁开眼睛,抬头开着墙上挂着的圣人画像,道:“到了老夫这岁数,身子骨愈来愈轻薄,也不知道老天爷还会再施舍多少光阴,怕冷也是正常。”
书生用十二分真诚的语气拍了个生硬的马屁:“先生老而弥坚。”
老人一笑置之,身子前倾,拿起烛台下的信封,用干枯的手指拆开。
借着微微烛光,老人眯着双眼,努力看清信上的内容。
“如果我没记错,王道南是先帝亲自赦免的前朝老臣之一吧?”
书生如数家珍地回答:“前朝陈覆灭时有十三老臣誓死不降,甚至在先帝马踏皇宫时联袂于皇宫前辱骂先帝,本是灭族的死罪,先帝亲自拿马鞭指着皇位说那亡国之君有如此肱骨之臣仍旧失了天下,可见其何等昏庸无能,并下旨不可为难那十三位老臣。
后来在洪康二年,其中八位重新成为大晋之臣,王道南就是八位之一。”
老人点点头,缓缓笑道:“我还记得当时朝堂上陈、曹、龚三人一改先前的强硬态度,跪在陛下痛哭流涕,功颂先帝的仁德,结果被先帝扔到了西北当了三个小小的城牧。
倒是其余五人留在了朝廷,却也只有王道南一人做到了太常的高位。”
老人将信递给年轻书生。
“王道南这辈子最头疼的就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只是没想到他儿子能给他添个足以挑起大梁的孙子。”
书生接过信纸,仔细看着手中信的内容。
面上仍旧平静镇定,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表明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毫无波澜。
信里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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