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小二妈说了医生的话,小二妈沉默了一会儿,跟我说:“安安,垫付的押金不用还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得过,你明白吗?”
我明白。
我妈是好人,几十年相处下来,才有这些老邻居的帮衬,这都是我妈自己赢来的,跟我没关系。
但邻居的帮助,只能到这一步了。
我鞠了一躬,说不出话。
“唉,安安你吃点东西,这大半天了,连口水都没喝。”
她把一盒盒饭塞到了我手里,急匆匆地走了,她要回家照顾老公和儿子们。
我完全没胃口,甚至有种想把手里的东西直接砸进垃圾桶的冲动。
但,我打开了盖子。
医院食堂总能把正常的食材改造成一副没办法入口的模样。
我塞了一口米饭,还带着夹生,咽下去的时候像咽下去了砂砾。
我觉得我该哭的,如果生活是一个故事,是一个电视剧。
夜晚,空荡荡的医院走廊,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面无表情地掉眼泪的女人,戏剧感立马来了。
于是,我被米粒呛到了,咳得天翻地覆,满眼泪,嘴咧地像个傻子一样。
扔掉垃圾,我捂着胃,走进病房。
此起彼伏的鼾声让人紧张,小心地绕过横在中间的陪护床,我走到最里面。
窗帘露了一点缝隙,给我妈的脸,敷上了一层月光,朦胧中像是二十几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
我蹲下,攀着床沿,靠近看她。
她的表情跟我在镜子里的一样,空荡荡的。
床头的机器蜘蛛一样的肢体,延伸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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