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随着马车的逐渐消失而离开，章太夫人轻抚了下对面的茶杯，莞尔而笑。
她起身离开偏殿，召来宫侍带着明罗，看着眼前自己看大的女孩，又想想刚刚才辞别的那人。
只能说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宗族至亲吧，明罗虽然痴傻，但到底有一副明眸皓齿可爱的样子。
而白卓哪怕到了长孙都出生了的年纪，面上看起来仍能琢磨出白净俊俏的影子。
昔年往事仿佛一瞬间全涌了进来，一时间章太夫人看着明罗的目光更温柔了，比之一如往常的祥和温暖，更多了些许经年之忆。
“灵儿，来，姨带你逛逛花园可好啊？”
明罗捻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小甜糕，愣愣的望着前方，好一会儿才突然道：“好！
阿娘，我们走。”
在这期间章太夫人只是温柔的看着明罗，带着习惯性的耐心。
明罗的生母当年对刚被带入宫中的舞姬颇为照顾，甚至可以说当成自家小妹一般，两人也曾在明德洛阳的皇宫里留下许多值得的回忆。
所以自打明罗生母过世以后，章太夫人非常自然的开始照顾起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公主，而在她面前，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一直自称姨亲不过。
且每年皇室祭祀，或者重要活动的时候，明罗也会一言不发跟在漫长的队伍里。
直到对着给了自己生命的至今只留下一张牌位来行礼时，才会乖巧懂事的，丝毫没有差错的称一句娘。
然明罗自打磕磕绊绊学会第一句话后，至终也仍旧喊着章太夫人一声阿娘。
无论谁来，章太就不用说了，至于其他人，无论是奶娘，还是身边的宫人，再到自己的姐姐兄长包括皇帝本人，还有太后，谁都纠正不过来。
明罗似乎认定了，自己就是有两位娘亲，哪怕这并不符合自古以来任何礼法认知。
但一位小傻子能知道什么呢？但哪怕她知道，除了自己能拥有的那点小范围内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还能干些什么呢？
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多想干的，却也只能是想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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